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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建生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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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童时代的宁波 [原创]  

2012-07-23 23:45:07|  分类: 过去岁月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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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原本不准备写博客的,但由于早上睡醒以后,人仍旧觉得有点“眠花眼起”,在这样的状态下,个人认为不适宜马上赶路去上班,于是抽空写了一篇,灵感来源于报上说,今年暑假期间,很多孩子都被迫上各类补习班,让原本快乐的暑假变得紧张而忙碌。这又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,暑假期间会回故乡体验一下农村的生活,当然,有人说,故乡是农业社会特有的东西,现在国家逐步城市化了,故乡的概念变得越来越淡化,但我还是向往小时候回故乡的感觉。

我虽然生在上海,长在上海,但祖藉宁波,父母都是宁波人,小时候受父辈故乡情思的影响,相信吃咸的食物,在众多咸的菜肴中,又以咸齑汤最受青睐,成为最重要的压饭榔头之一。以前经常听阿娘(祖母)说:“三日伐吃咸齑汤,脚骨有眼酸汪汪。” 还有人用“吃吃咸齑汤,搽搽珍珠霜”来讽刺那些穷要面子的人,可见咸齑汤与宁波人日常生活的密切程度。说起咸齑汤,乍一听,觉得挺恶心的,但似乎又没有人会拒绝这咸米米,酸汪汪的咸齑,正宗宁波人都会用咸齑的菜肴来招待客人,比如咸齑肉丝年糕汤,冬笋咸齑面等等,最有名气的,怕是要数作为宁波十大名菜之一的咸齑黄鱼汤,正如宁波老话说的那样“红膏呛蟹咸咪咪,大汤黄鱼摆咸齑”。

记得有一年暑假,妈妈送我到宁波乡下外婆家,那时乘的是慢吞吞的夜间宁波轮船, 然后转乌篷船,在船上迷迷糊糊的抵达横溪的俞家大。到了妈妈的故乡,乡间的生活,成了我人生的第一堂课。由此见识了稻田瓜棚油菜花,还有耕地或收割的场景,看农村孩子放羊也十分有趣,他们赤着双脚,每人牵着一只羊出去寻草吃,他们见我走近就放羊过来,我有点怕羊,一低头就没命地逃,羊虽然是弱势动物,但也会拿笋尖般的小角顶人。大白鹅是王羲之的最爱,但这家伙也会欺生,三五成群地作闲聊状,见我走过,就拍打着翅膀包抄过来,啄我的屁股,但我用小石子丢它们,待会邻居老太太就扭着一双小脚,提着被小石子打伤的大白鹅找外婆赔钱。

乡下的日子宁静淡泊,我常常站在田头河边看人家扳网或钓虾。有时也会遇到惊心动魄的事,有一次我从厨房出来回卧房,头顶上突然一阵异响,一团黑呼呼的东西差不多擦着我的鼻尖重重摔下,啪的一声掉在地上。低头看,原来是一条手臂粗的乌梢蛇紧紧地缠住一只肥硕的老鼠,吓的我哆嗦着逃回客堂。外公在村里也算得上是有脸面的人物,他早年在上海做红帮裁缝,阔过一阵子,乡下的的好几进房子都是外公打拼来的。他人缘极好,乡里乡亲对他敬重有加,我跟他出去逛,经常有老人在路边站停,跟他说几句话,顺便夸我几句。

乡下的夜间,吃好晚饭,我喜欢在房门口石桥头的河边乘凉,风贴着河面吹来,十分凉爽,乡里的大叔大伯背靠晚霞,赤膊坐在石桥上,一大碗糙米饭堆得尖尖的,托碗的手再夹一叶霉干菜,扒口饭,低头咬一口菜梗。看乡下人摸螺蛳也是蛮有趣的,才比我大一点的孩子,结伴争先恐后地从桥上跳下,他们潜入后就不见了动静,很让人揪心,但又在我绝望时突然像小白龙一样从浪花中窜起,将鼓鼓一拳的螺蛳扔在河埠头上的竹篓里,带回去就是一家人的下饭菜了。他们在桥上吮着螺蛳,将壳再吐回河里,扑嗵扑嗵的声音很是悦耳。隔三差五的,我还会跟外婆乘船到镇上去买菜,我会紧挨着混漉漉的船帮,将小手伸进水里,掬起一道道水花。乌篷船进入横溪镇,酒家、布店、破庙,喧嚣的乡镇街市又给我展现出生动的风景。

对故乡的回忆,是我记忆的底基,也是我感情的酵母。但是,现在的孩子似乎没有故乡了,他们的籍贯上虽然还是填着“浙江”或“安徽”等字,但他们却永远不会回故乡去度假了,他们看不到原生态的农村,闻不到牛粪与稻谷的气息,没有瓜田李下的感觉,他们缺乏对故乡的概念,所以每年暑假期间他们只能在各类补习班中度过。听宁波的老人说:只有野菜是没有故乡的。可能他们说的本意是指,野菜有落地生根的旺盛生命力,但我们现在的孩子没有故乡,也不是野菜,他们只是温室里靠营养液拔高的花朵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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